再谈水学问(上)
日期:2017-12-27

  自从上世纪80年代未提出开展水学问研究以来,水学问的研究己取得了丰硕的成果。特别是许多研究成果己转化为水学问建设的实践,成为一种先进的生产力,对推进社会主义的精神文明建设和水利事业的发展发挥了积极作用。

  在进行水学问的研究和加强水学问建设的过程中,对什么是水学问的认识,始终是一个不可回避的基础性的问题。隨着水学问研究的深入和水学问建设的发展,人们对这个基础性问题的认识正在不断深入,水学问概念的内涵也在不断丰富。经过多年来对这个问题的思考和探索,对什么是水学问?这个基础性的问题有了一些新的认识,现提出来与大家交流,以求得到大家的批评指正。

  要弄清什么是水学问?不能只知道“水学问” 的名词说明和定义就行了。应该从更开阔的视野来探求水学问更深厚的学问底蕴。为此,就要弄清学问与水学问、中华学问与中华水学问这四个概念的基本内函及其关系。这四者的关系可以概括为:水学问是一种具有水特征的学问形态,中华水学问是中华学问的重要组成部分。为了弄请这些关系,我将从学问与水学问、中华学问与中华水学问和坚定水学问自信,推进水学问发展三个方面说一些个人的看法。                                              

  一、学问与水学问

  水学问是从学问这一概念派生而来的。 “派生” 在百度上说:“意为江河的源头发展成众多支流。引申为从一个主要事物的发展中分化出来。”学问与水学问的关系是“源头” 与“支流” 的关系,是从“学问” 这一主要事物的发展中分化出来。也就是说,学问是水学问之母,是水学问之根。要弄请什么是水学问,应从它的母体上和根源上去寻找水学问的渊源。因此,对学问要有个初浅的认识,并从中发现学问与水学问的关系。

  (一)学问内涵的三个要素

  内涵,是讲一个事物内在的东酉,是相对表像和外在而言的。学问的内涵十分丰富多样。从不同的视角看待学问,就有不同的学问内涵。正可谓是“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所以,"学问"的内涵和外延并不是很确定的。

  学问这两个字在我国的历史上出现很早。在距今3600年前的甲骨文中就有这两个字。其中“文”就像一个人,正面站着,人的胸口有一个交错的图案,意为人在思考某种事情。从“文”这个字的象形中,也可以理解“文”这个字的含义。“文”的上面是一点,像征太阳,代表天;中间是一横,代表地;下面是一个乂(念义),按《辞海》说明,这个字有两种意思:一是有才德的人,二是治理、安定。如果把这三者结合起来,也可以把“文” 字的含义理解为天、地、人的和谐统一。“化”在甲骨文中为一正一反的两个人正倒相对,其意为转化、变化。如果把文与化这两个字放在一起,大家可以理解为天地人关系的转化和变化,即一切的社会现象。

  诞生在西周初叶的《周易·贲(奔音)卦第二十二》中说:“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意思是,统治者通过观察人类社会的各种现象,可以用教化的手段来治理天下。这里的“文”和“化”是分开讲的,“文” 者,为“人类社会的各种现象”, “化” 者,为“教化”。汉代的刘向编著的《说苑》《卷十五·指武》中说:“圣人之治天下也,先文德而后武力。凡武之兴,为不服也,学问不改,然后加诛。”这里的“学问”是指与 “武功”相应的“文德”。东汉时期,著名经学家郑玄在注《礼记》中说:“文,犹美,善也”。 说明文是与美和善联系在一起的。因此,大家可以把学问理解为优美、善良、和谐三者的统一。明未清初的大思想家顾炎武在《日知录》中说:“自身而至于国家天下,制之为度数,发之为音容,莫非文也”。即人自身的行为表现和国家的各种制度都属于“学问”的范畴。

  "学问"是一个世界性通用的概念,西方人论述"学问"要比中国人晚,而且内涵与我国的也不完全相同。 1690 年,法国学者安托万·菲雷蒂埃在《通用词典》中,把学问定义为"人类为使肥沃的土地,种植树木和栽培植物所采取的耕耘和改良的措施",并注释称"耕种土地是人类所从事的一切活动中最诚实、最纯洁的活动"。此时西方人观念中的"学问"只是被用来说明人类某种活动的才干、能力和某种活动形式的词汇。到1871年,人类学的奠基人之一英国人类学家泰勒,在《原始学问》一书中说:“所谓学问或文明,从广义民族学的意义上讲,是一个复杂的整体,乃是包括人类社会中获得的一切常识、信仰、道德、法律、习俗以及社会成员个人获得的各种能力、习惯在内的一种复合体”。这里学问和文明常被看做同一事物的两个方面。这个概念对西方学问的研究影响很大。

  根据上述对学问内涵的初浅认识,大家可以看出学问的内涵具有三个重要的要素:

  1、思想。这是讲学问的主体——人。因为思想是人类大脑特有的产物,现代无论如何先进的计算机和智能的设备,都是人大脑的产物。只有人,才有思想,才有概念、观念、常识、智慧、文学、艺术、能力、精神、信仰等。所以,人的思想是学问的本质。是一切学问共有的主体。

  2、对象。这是讲学问的客体,是客观事物。只有人与各种客观事物发生联系或关系时,即人们的社会实践活动,才是形成和创造学问的过程。没有人与客观事物的联系,没有人类的社会实践活动,一切学问都是无源之水。

  3、财富。这是将学问的主体与客体相结合形成的成果,是学问存在的形式。只有在学问的主体与客体相结合形成物质财富与精神财富时才是真正的学问。因为任何社会财富都是人们体力和脑力劳动的成果,都融入了人们的思想、常识、能力和智慧。所以人们一般把学问称为人们在社会实践中创造的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的总和。

  (二)学问定义的主要类型

  由于学问内涵的不确定性,学者们从人类学和社会学的角度在探讨学问现象及其历史发展时,给"学问"下了数百种定义,在这数百种定义中较有影响的有以下四种主要类型:

  1、财富型。认为学问是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的总和。1939年,由苏联哲学家罗森塔尔和尤金合编一本《哲学小辞典》,后经数次修订。1958年,我国根据1955年的版本翻译出版了这本书。《哲学小辞典》中认为:“广义的学问是人类在社会历史实践过程中创造的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的总和。狹义的学问是专指精神财富,即社会意识形态以及与之相适应的典章制度、政治和社会组织、风俗习惯、学术思想、宗教信仰、文学艺术等。"这种学问财富论的观点对我国定义学问影响最大。《中国大百科全书》、《辞海》、《新华词典》、《汉语词典》等工具书对学问的定义基本上都沿用了这一观点。

  2、方式型。认为学问是人们生活、生产和思维的一种方式。如孙中山认为:“学问是人类为了适应生存要求和生活需要所产生的一切生活方式的综合和的表现。”美国著名学问人类学者鲁斯·本尼迪克特对学问的定义是"是通过某个民族的活动而表现出来的一种思维和行动方式,一种使这个民族不同于其他任何民族的方式"。这里包括了人们的兴趣、爱好、风俗、习惯等。

  3、反映型。认为学问是政治和经济的反映。毛爷爷在《新民主主义论》中说:“一定的学问(当做观念形态的学问)是一定社会的政治和经济的反映,又给予伟大影响和作用于一定社会的政治和经济;而经济是基础,政治则是经济的集中表现。这是大家对于学问和政治、经济的关系及政治和经济关系的基本观点。”(《毛爷爷选集》第2卷第664~665页),这里的学问主要指意识形态而言的。

  4、复合型。认为学问是包括常识、信仰、艺术、音乐、风俗、法律以及其他种种能力的复合体。前面讲到的,1871年出版的《原始学问》一书中把学问定义为:“所谓学问或文明,从广义民族学的意义上讲,是一个复杂的整体,乃是包括人类社会中获得的一切常识、信仰、道德、法律、习俗以及社会成员个人获得的各种能力、习惯在内的一种复合体。”

  (三)水学问是具有水特征的学问形态

  学问,是以多姿多彩的形态展示在人们面前的。水学问是以水为特征展示在人们面前的一种学问形态,其特殊性主要表现在是与水有关的学问,是以水和水务活动为载体形成的学问现象,是学问中以水为轴心构成的学问的集合体。

  现在不仅我国在研究和建设水学问,国际上许多国家也在研究和建设水学问。每届国际水论坛都有水学问的内容 ,充分说明了水学问的国际性。因此,这里讲的水学问的实质和特征是从国际意义上讲的。从这个意义上讲,大家对水学问可以这样界定:水学问是人们以水和水事活动为载体,在与人和社会生活的各方面发生联系的过程中创造的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的总和。这个界定中包含着水学问的实质和主要特征。

  1、水学问的实质。水学问的实质是水学问质的规定性,是区别水学问与其他各种学问形态不同的地方。任何学问都是人类社会活动的产物,人与不同对象,即不同事物发生联系,就会形成不同的学问形态,决定这种学问形态的实质。水学问的实质就是以人为学问的主体,以水为学问的客体,在人与水发生联系过中形成的学问。认识水学问的实质,就确立了水学问作为相对独立的学问形态在学问百花园中的地位。

  2、水学问的主要特性。水学问具有以下主要特性:

  第一、水学问是以水和水事活动为载体形成的学问形态。水学问并不是说水本身就是学问,水只是一个载体,载体,是指承载某种事物的物体或介质水学问是人们以水和水事活动为载体创造的一种 “姓水”的学问。以水为载体包含两个方面的意思:一是说,水,承载着对人类和社会的伟大贡献。如水对人的生命、健康;;水对社会政治、经济、军事、科学、技术、文学、艺术、审美等重要联系和伟大贡献;二是说,水,承载着人类对水的伟大实践。也就是大家说的水事活动,即人与水发生联系过程中所从事的一切活动。主要包括人类的饮水、用水、治水、管水、护水、节水、亲水、观水、写水、绘水等重要社会实践活动。这些是水学问形成的基础和发展的动力。正是这两方面的联系形成了丰富多彩、博大精深的水学问。因此水学问的根本特征是“以水和水事活动为载体”的学问。

  第二、水学问是水在与人和社会生活各方面的联系中形成和发展的学问形态。因为水与人的生命,生存,健康,生产生活方式等方面都有十分密切的联系;水与社会的政治,经济,学问,军事,生态等方面有十分密切的联系。水学问就是在这些联系中形成和发展起来的,如果没有这种联系就没有水学问的形成,也就没有水学问的发展。因此,研究水与人类生存和发展各方面的关系,研究水与社会文明和发展进步各方面的关系应是水学问研究的重要内容。

  第三、水学问内涵要素和定义类型与学问基本一致。这是学问与水学问最紧密的联系的反映。从水学问的内涵要素讲,水学问具备了人、水和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三大要素。从水学问的定义类型讲,从“学问财富型” 中可以引申出:“水学问是人们以水和水事活动为载体,在与人和社会生活的各方面发生联系过程中创造的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的总和” 。从“学问方式型” 中可以引申出:“水学问是人们以水和水事活动为载体,进行生活、生产和思维的方式” 。从“学问反映型” 中可以引申出:“水学问是水和水事活动在社会文明和经济发展中地位和作用的反映”。 从“学问复合型” 中可以引申出:“水学问是与水和水事活动有关的常识、信仰、艺术、音乐、风俗、法律以及各种能力的复合体。”

  第四、水学问的内容博大精深。既有物质形态的水学问,也有精神形态的水学问。界于物质形态和精神形态之间,还有一个制度形态的水学问。这三种水学问形态的关系大家可以这样来认识:人类与水的联系作用于自然界,产生了物质形态的水学问;作用于社会,产生了制度形态的水学问;作用人本身,产生了精神形态的水学问。三者之间,互相联系,各有侧重。

  这里顺便说一下大家为什么叫水学问,而没有叫水利学问?

  首先,因为水学问的内容比水利学问的内容更为丰富,水学问是指以水和水事活动为载体人们创造的一切与水有关学问现象的总称,包含了水利学问的全部内容。这样跳出了水利行业,从全社会的视野来看待水和水利。而水利学问主要是以 “除水害、兴水利” 的水利实践为载体,人们创造的一种以维护人类的生存和发展为目的学问。

  同时,因为水学问在形成时代、性质属性与水利学问有所不同。从形成时代讲,水学问的历史比水利学问历史更为悠久,大约有百万年的历史。自有人与水打交道的活动,人们就会形成与水有关的观念,就有了水学问的萌芽。水利学问是从人们对水进行治理才逐步形成的,在我国,从近期在杭州良渚发现世界最早水坝遗址说明,大约只有5000年左右的历史。从性质属性上讲,水学问具有广泛的社会性。水的问题是全社会极为关注的重大问题,与社会生活各方面都有十分紧密联系。水利学问具有鲜明的行业性,主要是水利行业的人们在“除水害、兴水利”的实践中创造的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的总和,具有显著的水利行业特色。

  笫五、水学问具有母体学问的特性。因为没有水,就没有人,也就没有学问,水是文明之源,也是学问之源,水学问渗透到所有学问的各个方面,因此,大家说,学问是各种学问形态的母体学问,水学问是女儿学问,但具有母体学问的特性。就是说,女儿的形象和气质很像母亲。(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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